Saturday, February 17, 2007

 

第七节 百家争鸣与三种话题(I) 宇宙时空

宇宙这个概念,据说是老子最先提出的,“天地四方曰宇,往来古今曰宙”。
战国的思想家们开始明确且自觉地讨论宇宙时空的问题,各种传统的前提和依据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具有不言而喻的权威,对于现实的秩序、人生存在需要有不言自明的依据。
在战国时代,占统治地位的大约是类似“盖天说”的一种宇宙观。
首先,宇宙时空的话题在这一背景中逐步哲理化。宇宙空间有一个中心的、神秘的“道”,是“一”,是“太极”,拥有其它一切现象世界中各种事物都不具备的绝对性和终极性。“枢”是轴,一切都环绕着中心轴在运转,以不变应万变,而一切变动,以均从此出。
当这种绝对性被确认,人们就反过来反它当成一个确定的、不言而喻的经验的基础或理性的依据,把过去实测到的、经验的、感情到的时空现象放置在这个道的下面,认定那种和谐完美的自然秩序就是道的无言自化。这几乎成了战国中期以来的共识。
作为思索的基础和依据,道的概念被广泛地使用,一方面很自然地沿着阴阳五行的思想,延伸到对天、地、人的结构性分析中,成为中国古代宇宙思想的重要背景;一方面也被作为人之本性与人际伦理的合理性依据,投射到关于社会秩序的争论中,成为中国社会思想的重要背景。
其次,宇宙时空的结构在这一背景下出现了更加系统化的趋向。邹衍将九州推充为八十一个九州,并提出了对后世政治意识形态影响至深的“五德终始”论,一种具有循环轮转的时间意味的五行次序。邹衍这一类人是在追问宇宙时空的奥秘,并试图以此来显示儒墨局限于现世是非曲直的弊病,为思想提供宇宙时空的最终依据。
对于宇宙时空的天道的思索,体验与玄想最终在思想世界积淀了一个大体成型的观念性框架,即人类生活在一个由道、阴阳、四时、五行、八卦等有序的概念构筑起来的,天地社会、人类同源同构宇宙之中,在这个宇宙中,一切都是朴素关联的,一概都是流转不居的,整齐有序的运转是正常的,同类系联的感应是正常的,而这一秩序所体现的“天道”,则是这一切的最终依据也是一切的价值来源。
但将天道作为衡量一切的依据,与另一种传统的“人道”的思路发生冲突。<易>、<中庸>等把人与天的关系重心从天移到人,但并没有将二者绝对分离:“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但在荀子看来,天只是自然的天,而不是有神意志的天,也不是作为秩序依据的天,尽管“不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谓天职”,但这种无为是无意自化,不会回应人间的是非,“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他希望天与人应该分开,“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
在荀子看来,一切最终的依据在于人,“错人而思天,则失万物之情”。人是可以改变自然的,“制天命而用之”。道不是天道,而是人道。从天的角度论道,只好一切顺应自然,他批评庄子是“蔽于天而不知人”,人才是一切思想的基本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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