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February 11, 2007

 

第四节 思想传统的延续与更新(II) 墨

据说,墨子一派的起源也与礼仪之学有关。汉书中记载,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在要略中说到,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可见二者的渊源还是比较深的。但墨子一派对儒者有相当多的不满,这些批评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
1) 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也就是说,孔门对于礼仪,只把它看作一种外在形式,更看重包含在其中的道德和伦理意识,从而忽略了祭祀祈禳的天地鬼神,因而容易导致无神论。墨派引用大量古代文献说明,鬼神是无处不在的,要使天下安定,不应该是敬鬼神而远之,而是上尊天、中事鬼神、下爱人。
2) 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墨者指出,仁是衡量天下一切事物和现象合理性的度。仁主要就是三务,一是富天下之人,二是使人口繁衍,三是使社会安定,即富之、众之、治之。故他们主张,葬固不可废,但应疾而从事。
3) 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按照儒者的观念,音乐不仅可以兴、观、群、怨,而且是节制与区分等级的象征。而墨子却认为,这些都不能解决社会的三大难题: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故没有必要。
4) 以命为有,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不可损益也,为上者行之,必不听治矣,为下者行之,必不从事矣。此足以丧天下。儒者是信命的,“夫贤不肖者,材也;为不为者,人也;遇不遇者,时也;死生者,命也”。但墨子根据古代历史上圣王之事为根本,以百姓的利弊为准则,并参考刑政的得失为事证,来批评这种思想。
从上面可以看出,儒者代表一种类似人文主义的思潮,他们心里有一个终极的理想世界。对过去的世界有太多理想和想象的成分,他们希望通过仪式与象征的礼来保持心目中的理想秩序,因而不太考虑现实社会中的实用性问题。他们希望通过礼、乐以及人自身的道德意识和伦理信条拯救整个天下,实现理想的秩序。
而墨子一系,代表坚定的现世实用主义,为了实现富裕、繁庶、安定,一切围绕实际社会的现实问题展开思索,抛弃一切繁文缛节。他的思路很实在,以对当时社会的有用与无用、有利与无利为唯一标准,作为思索的理性。
墨子一系更多的是依据想象中的夏代故事来证明自己。追溯历史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借助可以考察的近世经验和历史来证明自己思想是合理的延续,一种是挪借难以考证的上古传说与神话来说明自己的思想渊源久远。前者是法后王,是经验和知识的守成和传承,后者是法先王,是思想与方法的更新与变革。荀子曾经批评他们说:蔽于用而不知文。用就是实际效用即重视能够实现的利益,这种思路的落脚处在现世,而文则是形式与象征的和谐与华美,着眼处常常是在传统。
汉代王充批评墨子一系太过于于执着于耳目之验、口鼻可得的经验而放弃了精神和心灵的体验,寻找到了物而放弃了心,适合了愚民之欲,却不合知者之心。
对外在形式和和谐华美的追求,象征世界在生活中的存在,一方面是一种超越功利的行为,一方面是人类感情的表现,外在的文其实是内在的化,人类需要一些寄寓情感的文化形式来表达自己对神圣的敬畏和追求,也需要一些可以宣泄情感的文化象征来传递自己的欢喜和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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